Beace Le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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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给弟弟,玄烨

September 19, 2017

与汝分别已有半年之余,近些天来,不知是何原因,白日里时时挂念,夜梦中常常惴惴不安。恐怕是近日过的并不顺遂,也怕是你嫂嫂远去异国他乡,也可能是年龄增长,常常追忆往事。

当初

想当初你父母打着让你去外面闯闯的旗号,非送你去远方读书不可,我是万分舍不得,就像我当初,也是百般煎熬忍耐,可是那时我已十六岁,你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。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世界,记得当初在送你的路上,我询问你为何不哭哭闹闹,说我就是不想出去读书呢?你笑着回答,那有什么用,哭完最后还是得去。现在想想,仿佛那时候是小孩子是我,你是大人在安慰我一样。当时我实在难以揣测大人们的想法,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小送的远,孩子就一定会成长。现在我也是大人了,终于明白,他们就是懒得管你。但是,想我在外读书,放假回家,你坐在家门口的门槛上苦苦等我时候,我的妈妈,我妈妈的妈妈和爸爸,也会这样等我。同样你的爸爸妈妈也会,尽管他们有多狠心送你出门,你要相信他们爱你

我从初中开始,就经常看不见你姑姑的身影了。妈妈只是周末来洗洗衣服,照看下店面。自从成绩很差那年开始,我就被关进了小黑屋。简单来说还不如小黑屋,阴暗潮湿,四周都是要掉渣的墙壁,上下铺的上铺上落满了灰尘,木桌已经划得沟壑纵横,铺了厚厚的几层报纸才变得平坦,地面上全是凹凸不平的小石块和湿土,时不时还有蚂蚁筑巢,蜗牛路过。有一次你姑姑回来摸摸我的褥子,拿去全洗了,那天晚上我睡的时候,感觉舒服极了。可是小时候并不觉得这是苦,那是穷。反而会想,我终于有像城里孩子那样单独睡的房间了,于是在一台小台灯的伴随下,我独自读了《骆驼祥子》、《格列佛游记》、《爱的教育》、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…

如果说苦难可以磨练人的意志,我相信懂事的你大可不必经历这些苦难便可知晓我当时的心境,日后也会保有一颗经历过苦难的心生活。如果不是因为是小时候对环境的无知,可能我早就离家出走了。想必现在的人都难以忍受诸如这般了。想你在襁褓之中,和我是一样的。

小时候你喜欢躺在我怀里听周杰伦的歌睡着,几乎每次都是。每当我站在门口的走廊踱步,哼着“听妈妈的话,别让她受伤,想快快长大,才能保护她,美丽的白发,幸福中发芽,天使的魔法,温暖中成长…”,你就趴在 我肩膀上熟睡了。可我实在没想到长大了你不喜欢周杰伦,去喜欢TFBoys了,看来我还是猜不透零零后的想法。记得早些年你在网上搜到赵丽颖的QQ号码加上好友,我觉得这件事等你长大后够你糗的。

你可能理解不了“美丽的白发”的画面。你还小,你的妈妈也年轻。可是你去远方读书,许久才能回家。这下,你终于会体会到家里的变化了。看着爷爷奶奶逐渐衰老,姑姑已经不再是那个有着长长的辫子的小姑娘了,爸爸妈妈的两鬓已经添了少许白发。每次想起姥姥姥爷,就能想起你那满嘴零食脸上充满骄横的模样,想你还是幸福。我小时候想要一毛钱都追了你姑姑跑好远,也没能成功。所以我那时候的梦想是开一家超市,想吃什么吃什么,没想到我们真的开了一家超市,反而不是那么想吃了。可是你仿佛是我的缩影,每次新来的零食都被你逐一尝过喝过。

不知道为什么,老李家世代有些阳刚之气,竟然至今诞生了一个爱跳舞的你。从此登上了我们乡镇的各大头条,哪里有表演都少不了你。看你跳舞时一群女孩子围在你身边,家里也常常有女同学找你,我好生羡慕。从你身上我真的看到了什么叫喜欢。常常练基本功练到夜晚,顶着大雪还要去报名学。从那一刻我觉得你不是个孩子,从你身上看不到孩子的半点娇嗔之气,可能阳刚之气的表达形式略有不同。如今陪你的这些小伙伴都远去了,但我希望你依然热爱,不要放弃。姑姑和你一样,充满了阳光与洒脱,我都希望你们快乐。

去年我第一次参加工作,沾染了些社会气。你来北京,周末陪了你一天就去上班了。临走也没送。来了一趟北京,就是在天安门前面拍了照片,门都没进去。多亏了我有女朋友,不然你们只能在出租房里带着了。我知道你很喜欢她,你吃她做的饭,戴她买给你的手表。你要保证,等她嫁给我了,你要像对我一样对她。不过,你看着到处熙熙攘攘的人群,等到了我这个岁数,估计哪都不想去了。走的时候你舍不得,责怪姑姑,姑姑安慰你说明年再来。可是又一年了,我等了好久,你在哪呢?

你爸喜欢翻字典给人取名字,不过翻得都是最后几页。我还是得多亏了你爸给我取了这个名字,不然按照我这个性格,估计没多少人认识我。你也不错,比我晚了上千年,古话说千古一帝,希望你集结了一千多年的精华,塑造的比我优秀。

有些伤感,但是我过得很好,勿念,念你,念你,念你。